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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到骨灰撒放这个话题，在殡葬业深耕42年的Andrew Malcolm有说不完的故事。
Malcolm是Kāpiti Coast Funeral Home（Kāpiti Coast殡仪馆）的殡葬师，他曾身系安全绳从直升机上探出身子，将一位逝者的骨灰洒向森林（这名逝者生前也是一名直升机飞行员）。
他还多次包下船只驶向外海进行海葬仪式，其中有一次，一名学生为其没有亲人的老师操办了一次骨灰海葬。那位教师来自澳大利亚，因此这名学生认为，将她的骨灰洒在澳新之间的海域会是一个很贴心的做法。
一位学生在卡皮蒂海岸附近的一艘船上撒下了已故老师的骨灰。 Photo: supplied
还有一次，他的一位客户带着自己妻子的骨灰自驾环游了新西兰全境后才进行安葬。
也有的客户耍了一点"小聪明"--逝者希望自己的骨灰能够撒在自己生前最喜欢的高尔夫球场，但由于这个遗愿未获批准，因此其家属把骨灰倒进裤子口袋，又在口袋上戳了个小洞，这样家属在高尔夫球场行走的时候骨灰就一路悄悄洒出。
"当然，他们并没有把骨灰洒在果岭上的洞口附近。"Malcolm说，"他们只是想沿着长草区走，那里本来就是杂草丛生。他们在事后才告诉我。"
那么在新西兰，骨灰应该如何处理？截至2023年，新西兰的火化率已经接近70%，这个问题在人们的一生中可能会不断出现很多次。
另外，虽然传统上毛利人更倾向于土葬，但如今，选择火葬的毛利人也在增加。
尽管火葬越来越普遍，但在新西兰，如何在法律上和文化上妥善处理骨灰并没有一个清晰框架。现行规定有时候会与许多富有创意的、有意义的、甚至有些另类的处理方式相冲突。
有些人会将骨灰保存在骨灰瓮中并在家里放置数年之久。 Photo: kzenon/123RF
据Malcolm介绍，火化这种殡葬形式是在上世纪60年代进入主流视野的，当时人们想出了各种新颖的撒放方式。到了80年代，骨灰处理专项更保守的做法，人们更愿意将骨灰撒在陵园或安葬在公墓。
"……我感觉就像是山水轮流转，现在我们又回到那种充满奇思妙想的做法上了。"
现在，人们可以将骨灰发射到太空；或者把骨灰与颜料混合通过文身留在人的皮肤里；还可以将骨灰制成颜料进行艺术创作，甚至做成珠宝饰品。
"（你可以）把爸爸妈妈做成一串珠宝戴在身上，现在人们纪念至亲的方式有很多种。"新西兰殡葬师协会首席执行官Gillian Boye说。
一种全球现象
英国北约克郡的海滨小镇惠特比是小说【德古拉】的灵感发源地，也是19世纪哥特小说爱好者撒放骨灰的热门地点。 Photo: Martina Jorden/Unsplash
如今，把逝者骨灰带到异国他乡或者某个具有特殊意义的地点撒放已经十分常见。英国伯恩茅斯大学旅游业专家Duncan Light博士在2023年专门据此撰写一篇学术论文。他的研究受到一次前往惠特（Whitby）比旅行的灵感启发，这个海滨小镇是19世纪恐怖小说【德古拉】（Dracula）的灵感发源地。
"我当时坐在一张长椅上，然后我低头一看，发现脚边有一堆骨灰。这让我感到有些不安，甚至反感。我起身换到另一张看不到骨灰的长椅上坐下。"
他还听说有些火车爱好者会把自己的骨灰从蒸汽机头的烟囱中撒出。不过，"有时候骨灰并不会顺着烟道'飞升'，而是吹回来落在司机和助手的身上。"
英国伯恩茅斯大学的Duncan Light博士。 Photo: supplied
由于在社交媒体上的走红，冰岛作为一个热门的旅行目的地曾报告称有大量与该国毫无关联的外国人申请撒放骨灰。此外，在迪士尼乐园处置骨灰也很常见，清洁人员甚至为这种现象设置了专门的代号："A级清理" 或"HEPA（高效空气微粒过滤器）清理"。
Light认为，与婚礼、得知孩子性别等事件类似，撒放骨灰在某种角度来说也算是将人生的重要时刻变成社交媒体上"朋友圈"的趋势延伸。但对于那些身边并没有人去世的人来说，这种行为可能令人不适。
"撒放骨灰可能会影响到其他游客，比如我自己那次经历就是。另外也可能影响到工作人员或者志愿者，他们并未接触过任何与死亡或人体遗骸相关的培训。"
毛利人对死亡的看法
毛利部落Ngāti Kuri卸任主席Graeme Neho说，新西兰最北端风景优美的Cape Reinga也吸引了许多不受欢迎的前来撒骨灰的人。该部落曾在2023年发布公告，呼吁游客不要前来撒骨灰，因为在毛利文化中，生者与逝者不应混杂在一起。当地每年吸引超12万人次的游客，Cape Reinga的毛利语名称"Te Rerenga Wairua"的意思是"灵魂飞升之地"，因此也被视为去往另一个世界之前的必经之地。
Cape Reinga灯塔（资料图片）。 Photo: 123RF
"让我们生气的是，草地上有孩子，那些带着孩子全家休闲的人躺在草地上，却不知道哪个蠢货把骨灰撒在那里。"Neho说。
一些部落的人曾经在当地周边海滩上发现过被掩埋的骨灰瓮，也曾接到过来自国内外各地有关骨灰撒放事宜的咨询电话。
同时负责遗体防腐工作的Whakatāne殡葬师Larni Hepi说，对于毛利人来说，在海滩、水道和其他食物来源地撒放骨灰将改变当地的神圣状态。
"当骨灰被放置、或撒在土地和水中时，逝者（的灵性）也会被带到哪个地方。从那一刻起，那个地方就不再神圣，实际上会被视为墓园。"
法律上怎么说？
Malcolm表示，目前新西兰在国家层面上关于骨灰处置的法律很少，不过一些地方议会往往会有更严格的地方限制。比如奥克兰市议会就列出了多个禁止撒放骨灰的区域，包括被毛利人视为神圣区域的火山锥和能够采集各种食物的区域。此外，奥克兰辖区内所有地方公园、植物园、体育场、水道和海滩都禁止此类行为。
Andrew Malcolm。 Photo: supplied
在获得土地所有者的许可后，私人土地是可以处置骨灰的。人们也可以申请在陵园和公墓处置骨灰。
"我们的公园和公墓管理人员会首先向人们解释为什么选择在公墓中的合适位置处置亲人骨灰很重要。"
"我们通常不会罚款或者没收骨灰。"
Malcolm建议逝者家属与殡葬师沟通，了解当地是否有相关影响。
"我感觉很多人并不了解这方面政策，比如这里不让撒、不能那么干等等。但如果你跟合适的人沟通，并且他们愿意，那其实是可以的。"
骨灰对你的花园和环境有益处吗？
Malcolm表示，把壁炉里的炉灰撒在花园里和撒骨灰完全是两码事。焚化炉温度通常更高，且至少要经过两个炉膛，骨头都会焚尽。
"（人体）火化后几乎没有碳残留，但会有大量的矿物质，比如钙、镁和磷等。"
"这也是为什么一小盒骨灰会那么重的原因，因为它是较重的微量元素。如果鱼吃了这些，对鱼是没有好处的；我们再吃掉那些鱼，也没好处。"
因此这对植物来说也是一样。Malcolm曾听说过有些陵园的玫瑰因为长期堆积骨灰导致矿物质超标枯萎。
骨灰运输有哪些规定？
新西兰禁止通过邮寄或快递途径寄送人体骨灰，不过Boye表示，新西兰殡葬师协会可以申请豁免。
据纽航官网提示，该航空公司"欢迎"携带骨灰登机。不过你必须在值机时告知工作人员，并提供死亡证明和火化证明。Boye建议将骨灰存放在密封且可被安检机扫描的容器中，因此不要使用石质或金属质容器。
"（机场安检）需要能够看到你里面装的的确是骨灰才行。"
Boye说，旅客还必须提前了解目的地国家以及中转航班的相关要求。不同国家在这方面的规定是不一样的，比如在所有西欧国家中，德国的规定最严格。德国大多数州都禁止将骨灰瓮存放在家中，而开放指定水域撒放骨灰的政策在近期才出现。
Boye表示，家属将逝者的部分或全部骨灰都带回逝者出生地是很常见的。
"理想情况下，（印度教徒）希望将骨灰撒在印度的一条河里，有时会专门回到印度完成这一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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